四有青年(某一段)-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晚安,所有未眠的人们

C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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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的地方,大地名叫做马王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这个地名,并由此而能够联想到一具干尸。你所知道的那具干尸,是汉代的东西,与我没有什么关联。这里的小地名叫做新桥,所谓新桥,就是横跨在浏阳河上的这座桥,这是我的理解,因为我来这里时间还不是很长,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对周围的事物都还不是很熟悉。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观察,我只知道,我住的这小区就叫做新桥小区,这里面有很多的发廊,歌厅,它们白天一般关门,直到黄昏时候才开门做生意。至于小区外面的这条街,叫做什么名字我还没有弄明白,我知道的就是这条街上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人物、事物都有:本地农民、外地小商贩、民工、按摩女郎、流窜犯、大学生、教师、公务员;杀人抢劫的,贩毒的,开赌场的,卖淫的在这里到处都能碰到。
    按理说,这样的一个地方,社会秩序应该是很混乱的,写在人们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很焦虑的甚至是时刻警惕的,然而没有。这个小区里,大清早就有河南卖馍馍的小商贩们的哟嗬,白天小区安静了,街上却是熙熙攘攘,小商小贩们个个神情怡然,彼此招呼着说着粗口,男人妇女们在街边开着黄色玩笑时不时笑倒一大片,骑着摩托车的小青年在人群中飞快地穿梭,小屁孩们像搞行为艺术一样地在街边拉屎,老人则悠悠然地在街坊间转悠,时不时把头抬得老高,接受邻居们晚辈们对他们的敬礼。
    这应该是一个很平静安宁幸福的世界,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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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几乎不怎么出门去。因为我的表弟小李跟我介绍了这里的情况以后,我始终没有安全感。我怕生意不好的妓女硬拉我做生意,我怕走在街上被小偷强盗们光顾,甚至担心那些杀人放火的流窜犯一不小心刮我一刀子或者有事没事冲我放一枪,我也害怕一不小心就踩了一脚大便。
    我每天起床后吃那个河南大婶送过来的馍馍,喝表弟早就为我们订好的阳光牛奶。我们住在三楼,我吃早餐的时候,就躲在不锈钢防盗窗后面看小区里的动静。通常,我是不能观察到什么的。因为我习惯早起,而这个小区里面的人似乎都不需要上班,每天不到十点钟是不会有动静的。经过三天后,我收集到了这样的信息:正对着我们住的那户三楼住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一般上午十点左右起床,二楼住的是两个女青年,她们是上午11点半的样子起床,一楼是门面,里面什么也没放好象在做车库。
    表弟李晓阳这几天每天都要上班,没有时间陪我。所以我每天都呆在屋子里面。每个上午都很无趣,到了下午,我就转到屋子的南面阳台。因为我发现从这边阳台上可以看到正对面楼下开的赌局。这个赌局上午基本不开,每天下午一点半准时开局。每到下午一点左右,陆陆续续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就冒了出来。赌局的生意似乎很好,每天楼下这个场子爆满,赌徒们一般一个下午要换三到四轮,围观的多半是民工和睡到下午起床了的那些妓女,偶尔也有小孩子。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赌徒们围在中间。
    晚上我跟表弟说起了这件事,说长沙最近不是在扫黄赌毒么?这些人怎么还在赌啊?不怕抓?没有人报警?表弟说:表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按照你们念书人所念的书上讲的意思,确实应该像你说的这么办。不过,他们那些人都没有念过书。所以啊,行不通!
    我操,这是什么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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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工作就是写小说。因为据说我是一个作家。为什么这么说呢?从我念中学到念大学到如今不念书了,所有人是我的人都是这么称呼我的——作家,虽然我从未写出过什么好的作品。早些年流行当诗人的时候,我学着也做过诗人,不过后来的香港的四大天王的名气超过了诗人这个头衔,我就改做追星族了。后来有一阵子冒出了很多的大作家,农民作家,追星追累了的我就改为坐在屋子里面读作家的书并开始幻想自己就是作家了。念大学的时候,也曾因为代写一份追校花的情书名噪一时,并承蒙大家照顾成了代写情书专业户。于是我大学时代的理想就是今后要出一本情书集子,进军图书市场,成为年度最畅销图书,并凭借它被邀请光荣进入作家协会。大学毕业后,我去了武汉一家文化公司上班,这所有的理想也就烟消云散了。
    在我来这里之前,表弟帮我在这里打理了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房子是租的,户式蛮不错,里面的摆放简单干净。一间房子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一把椅子,一台电脑。大厅里面摆着一张很大的老板桌,一把很大的老板椅,还有一张小型的玻璃小圆桌,三条很休闲的椅子,一个古香古色的书柜。小厅里放着一张工作台,上面摆放的是一套音响和一台TCL的台式电脑。
    房东是个当地的农民,如今已经不再种地,每天穿得整整洁洁无所事事。表弟介绍说这个房东特牛B,这栋楼三个单元、五层全都是他的,每个月光收房租都是几万。房东我见过,是个小个子的中年男人,长得很温厚。房东太太已经有些富态了,还很有些风韵。房东的儿子还在念中学。那天他们一家都到我这边串门,当他们从我表弟那里得知我是个作家的时候,更加对我客气了几分,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在他们走了之后,我对表弟说,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说我是作家了啊。表弟不明白说,怎么了?你不是本来就是作家么?我说,不要问了,反正我就不是作家,以后就不是了。表弟就问我,表哥,那你是什么呢?我说,你表哥。于是从那以后,我的表弟每每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的时候就只是说,这是我的表哥。
    这样介绍我,我很自在,我对表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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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你所知,我现在已经安定了下来,准备好好写小说了。因为我是一个作家,对不对?作为一个作家,就应该好好写小说,写出好的作品来,带给大家比较好的阅读享受,而不应该每天无所事事,吃饱了看楼下的妹子和向往那些疯狂刺激的赌局对不对?
    小说的开始讲的是一个乡下小镇的流氓来到了一个大城市C,流氓的名字叫作二狗子。事情是这么样的,一九八0年十二月,在南岳衡山脚下一个小山村的一户人家,诞生了一个小生命。我这么说,你肯定知道,这个所谓的小生命,就是后来做了流氓,并且走进了大城市C的二狗子。他为什么会被取名叫作二狗子,据我的调查,有这么几个方面的原因:一、农村有一种说法,取个比较难听的名字,好保佑这个孩子长大;二、二狗子的哥哥叫做狗子,他理所当然地就要叫做二狗子了;三、二狗子他哥哥和二狗子本人长得都那么稀里糊涂,不是有句话吗,叫做人模狗样,放在他们兄弟身上最适合不过了。
    总之,在小说的开头,我是这么设置的,流氓二狗子进城了。
    晚上表弟过来和我聊天,问,表哥,你的小说开头了?我说是的,然后就拿给他看。表弟看了后,说,不错,很有意思,明天我继续来看。然后我们开始抽烟,抽了两根烟后,表弟说,表哥,我们下去洗头去不?我说,我刚洗过了。表弟笑了笑,说,那好吧,我自己去了,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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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我的调查发现,还没有进城没有成为流氓的二狗子在念书的时候特别的调皮,具体表现在这么几个方面:1、经常欺负一切打不过他的同学,包括低年级、同年级、高年级、同校、异校生女同学和男同学。2、经常逃课、迟到、早退,在课堂上捣蛋、睡觉。3、喜欢造谣、辱骂同学、以及同学的父母甚至祖宗N代。4、诋毁老师、丑化老师的形象。总之,是个流氓胚子。曾任过二狗子班主任的刘老师这么跟我说。
    如果二狗子不是野种,或者不是路上捡来的,那么作为一个流氓胚子,他的父亲和她的母亲,应该就是流氓。呵呵,这当然是我一厢情愿不讲科学的主观推测。作为一个念过书的人,其实我知道,从遗传学上来说,二狗子是个流氓胚子,跟他的父母亲是不是流氓没什么生理关系。也就是说,即使二狗子的父母是流氓,也不能确定他们生出来的儿子就是流氓。还有另外一个事实证明这个问题,那就是二狗子的哥哥狗子就不是流氓。
    当然,如果二狗子他爸爸和他妈妈不发生流氓行为,二狗子就一定不会出世。然而,那是生命行为,不能称作耍流氓。
    总之,在这件事情上,我做了比较系统的调查。了解了二狗子的一些过去。为我写作的展开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表弟,楼下那间赌场似乎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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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在对面二楼的那两个年轻女子名字叫做小青和小白。在花了近半个月的勘测、蹲点和恰到好处的套近乎之后,我终于把这个问题弄明白了。但这还不够,我打算再花一些时间,了解更多的内容。
    小青说,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我说,不可能吧?你怎么知道我的?说实话,小青这么说让我感到很恐惧。小青说,这个小区哪个不知道你?我继续恐惧。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作家呢,小青边嗑着瓜子边说。我李上把头埋下来,生怕被人发现似的。事实上,这样做一点用也没有。就在我和小青呆在浏阳河边三码头这会儿功夫,过往的老头老太、妇女少妇、男孩女孩无不跟我打了招呼。这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事已至此,我必须跟大家交待一些事情。比如,我为什么是一个作家,而不是一个民工。据我的朋友罗有气说,你除开念了一点书,知道写几个字,拼凑几篇文章,你还有什么本钱?长得又不怎么彪壮,身体也不怎么好,没几分力气,除开利用你那可怜的一点本钱来做一个作家,你还有什么出路?我觉得他的这个说法很对。再比如,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城市,而不继续呆在武汉?我的答案是这样的,在这个城市,暂时我还没有很多的朋友,而在武汉的朋友太多,多得到了我必须隐身才能息事宁人的地步。至于到底是什么朋友,聪明的你一定知道——女性朋友。那么息事宁人,息的是什么事,当然是——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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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楼下的赌场生意似乎非常好,以前总是中午饭过后才开场,现在呢,不到10点就开始了。我的每一个早上都是被楼下赌场的吵闹声搞醒的。我醒来后,就趴在窗口看进出赌场的人们。
    就在我每天趴在窗口看楼下赌徒的当儿,我被小青看上了。小青告诉我,那天她起床上洗手间,顺便拉开帘子看看窗外的天空,然后就看到了对面三楼窗口望着她的我。她还告诉我说,那个时候她几乎是一丝不挂着。她是伏在我的怀里告诉我的,说这些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脸蛋儿红红的。这让我很激动。
    其实,我的朋友,你知道,我那哪是看着她呢,我只不过是在看着楼下的赌局嘛。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小青认为我是在看着她就行了嘛。小青小青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二狗子从家乡的小镇走了出来,来到了C城市。二狗子在C城市无依无*无亲无故,但是他一点也不害怕,二狗子对未来抱有无限的希望。但是现实的生活很快让二狗子蔫了下来,我亲爱的读者,你们知道为什么二狗子会蔫了下来么?道理很简单嘛,二狗子以前是在乡下混的,现在来到C城市了,生活环境不一样了嘛。虽然二狗子在乡下的时候是老大,那个镇上的小孩没有一个不怕他,个个都得买他的帐,但是在C城市,二狗子什么也不是,最多算个新来的混混。那天,来这个城市已经一个星期的二狗子由于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小啰啰跟在身后感觉很落寞,他想,我他妈不是来这里隐姓埋名的,怎么能够这样过日子呢,于是他决定要找个机会出去打一架。
    8
    那天我正准备安排二狗子出门找个机会打架,楼下突然就传来了很大的嘈杂声。我走到窗口往楼下一看。只见小青楼下那家赌场这个时候站满了警察,一部分人正在警察手里挣扎,还有一些人主要是妇女、老婆婆在哭喊,还没有被抓住的女人和男人也趁乱在逃窜。我有些兴奋,索性把窗帘全拉开了。
    我站在窗前端着一杯水兴致勃勃地观看着楼下警察的所作所为,像当初看那些赌徒赌博一样。相比之下,这次我看得比较光明正大,没有躲在窗子后面看。不到半个小时,这个事件就过去了,当然,楼下的场子也安静了,那些人们要么被抓走了,要么回家去了。
    晚上表弟来我这里坐,我把这个事情说给他听,并说以后这里可就更加安静而无趣了。表弟笑着说,哪里哪里,世界是美好的,表哥你不要沮丧,明天这里还是会繁荣依旧。我说,不会吧,赌场已经被扫荡了。表弟笑了,说,表哥你是个作家,应该想得到啊,你看现在人们的生活多好啊,可以说衣食无忧,特别是这里的本地人,他们*房租世世代代都不用愁,他们又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和觉悟,不像你有文化有比较高尚的休闲方式,他们除开赌一赌还干嘛去?我说,那他们就不怕警察?再说了今天我都亲眼看见有一批人都被抓走了。哦,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你想警察也得工作啊,抓人是他们的职业需要嘛,今晚上被抓的那些人都会回来的啦,表弟说。
    事实上确实这样,第二天下午一点钟,我被熟悉的哟嗬声吵醒,起床来掀开窗帘,楼下的赌场热闹依旧。
    9
    二狗子来这个城市后一个星期,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在C城市的车站路和人打了一架。具体经过如下:
    二狗子站在车站路红苹果大市场的门口,他冷冷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二狗子还是没有打架的对象。他的眼睛有些累了,他想,我这么死死地盯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还是快点找个合适的人打一架算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长得令二狗子非常讨厌的家伙,他的个头和二狗子差不多,眼睛却长得非常让二狗子生气,原来他的眼睛老是往上翻白眼。待那个人走到二狗子前面,二狗子大喊一声:狗日的,你爷爷要和你打一架,好好教训你!
    二狗子喊完这句话,李上后悔了。二狗子在这个街口连续注视来来往往的人们已经二个多小时,眼睛已经花花的了。待这人红着脸冲到二狗子跟前,二狗子才看清楚他的脸。
    天啊,那是一张多么有力量的脸啊,一张多么威振四方的脸啊,那是一张多么强大的脸啊。二狗子后来感叹说。
    根据二狗子的回忆,当他喊完那句话,在接下来的一秒钟,他李上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麻木,继而这种麻木变成了一整剧烈的疼痛,再接着这种麻木和疼痛迅速席卷全身……
    我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二狗子,想起他全身打着绷带,躺在病床上只留下一个鼻孔出气,我就一阵内疚。唉,真的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主,宽恕我吧。
    一股香水味道把我熏醒了过来,原来我写着写着竟然睡着了。睁开一看,小青正伏在我的书桌上,在看我的书稿。从我角度看过去,只看到她饱满的胸脯,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我就这么看着,看着,手不觉就伸了过去……
    云雨过后,小青娇羞着问我刚才怎么露出那么一手。我记得小时候爬上树摘水蜜桃,在差那么一点点够不着的情况下,我总是尽力把手伸出去,最后总摘到了……,就像,就像今天抓你的乳房一样,哈哈。我躺在小青的小腹上,嬉皮笑脸地说。
    呸,你这个大色狼,嘻嘻……
    10
    二狗子那天被打得遍体鳞伤躺在红苹果市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直到半夜被冻醒后才摸索着回了租住的地方。在那里躺了两天后,二狗子恢复了活力。在这两天里他一刻也没有停留过思考,回想起自己在乡下的种种威风,二狗子就满腹的愤懑。他打算再出去打架。
    晚上表弟来看我,我告诉他二狗子在红苹果打架第一个回合就输得很惨。表弟说,那是自然,无论是谁,从一个小地方跑到一个大地方,吃点亏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说,那也不尽然吧,比如我在江湖上走了这么些年,这种亏就没啊。表弟说,当然也有特例,比如你就算特例嘛。后来又聊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了,表弟建议说,表哥啊,我们到下面这个地方洗头去不?我说,这里洗头的地方都不正规吧?
    那没什么关系,我们就是冲它不正规才去嘛。表弟笑着起身往外走,边说。嗯,那就去吧,回来这么久,我还真没有出去洗过头呢。
    出了门,我们晃晃悠悠地来到小区门口的这条街上。这时候快十点钟的样子,街上的人不多了,稀稀落落偶尔几个人从街面晃过去,像鬼一样。不过这条街这时候仍然很热闹,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发现这时候满街都是巨大的电视节目声音,这种声音从临街的门面里传出来;还有街旁民房改装的KTV里面传出来的走调的流行歌曲声音;还有给大人打小孩子的响声,小孩子哭叫的声音……
    一路走来,表弟不停地跟我介绍:红妹儿按摩房、小倩发屋、辣妹子洗头房、心动保健按摩屋、蒙娜丽萨的微笑、芊芊洗脚、姐妹花洗头按摩中心……
    每走过一家,表弟就详细地跟我介绍着这一家店子的情况,具体包括有多少个妹子、老板娘漂亮不好不好说话、安不安全、价格如何。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路走过来,我总是在仔细观察每一家按摩洗头店面的装饰和摆放在门口的暧昧的灯光,以及灯光旁浓妆艳抹的性感女郎。当我们把这条街道转完了,表弟转身问我:表哥,你看好了?哪家?我搓了搓手,说,其实哪家都一样嘛,我没什么要求,不就是洗个头?表弟笑了笑,说,嗯,刚才一路走过来,都看了,你就随便点一家吧。这,那就去蒙娜丽萨的微笑吧,名字挺好的嘛。
    苏姐姐,把你这里最好的妹子叫出来。表弟走进蒙娜丽萨就冲那个笑着迎过来的浓妆女人喊道。那个被表弟称作苏姐姐的女人笑着应道:哎哟,我说是哪个呢,原来是李老板啊,最近哪里发财去了?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想死你了。接着她那一双眼睛遛到了我身上,说,哟,这位是哪个老板罗。我冲她笑了笑,正要介绍自己。表弟转身过来,说,苏姐姐,你莫这样俗气要得不,有点文化行不?你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你叫老板,莫把客人吓跑了。表弟这么一说,苏姐姐李上满脸笑容堆了过来,跟我打招呼说,哦,老师,老师好!我笑了笑,说,好。表弟接过话,说,苏姐姐,莫废话了,如意妹子在不?小彤呢?如意正在给一个客人洗头呢,小彤在,我李上叫她啊。苏姐姐笑着回答,然后转身往里屋走。哎,回来,把如意、小彤都喊来吧,苏姐姐,我们两个人呢,表弟叫住她。
    如果二狗子真的想在C城市混好,像他那样胡混是不行的。我和表弟一人躺在一张按摩椅上,给我按摩的是小彤,给表弟按摩的是如意,我们中间隔着一道白布帘子。这会儿边接受着如意的按摩,表弟边跟我说。
    嗯,那你说,他该怎么办呢?小彤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妹子,长得一般,但是挺白净,手特别的柔软,按在我身上,感觉特别爽。我闭着眼睛边有点儿想入非非边问表弟。
    你是我表哥,我就给他指条路吧,想在C城市混好,特别是混黑道,首先就得混进布衣门。表弟说。
    布衣门?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名字,怎么好像无聊的武侠小说里面名词?
    布衣门是C城市最大的黑帮组织,会员大概有两万,我有个初中同学,在布衣门的芙蓉分舵任舵主。表弟在布帘那边介绍。
    不会吧?竟然有这种事情?我不相信,觉得表弟是在跟我开玩笑。
    一阵低低的女人呻吟声从布帘那边传过来,我转过头,朝表弟那边一看,帘子后面恍恍惚惚有人影晃动,越来越剧烈,同时那边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我感觉到一股热流直涌向丹田。*,硬了!
    我不敢动弹,拿眼睛看小彤。她也发现了我的那东西已经竖了起来,我估计她一定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暧昧的灯光下,两人的脸蛋儿醉红。她的手在我身上停了停,然后慢慢向下滑过去,我的心跳得剧烈。
    不,小彤!我低声喊道,然后迅速地穿好衣服,走出了里间。
    11
    布衣门是怎么一回事?C城市真的有这种帮派?为了二狗子的前途,我特意请表弟在西湖楼吃饭。
    表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边吃菜边说,表哥,我不可能骗你,我同学初中没毕业,从乡下出来打工,来到C城市的时候,什么都不是,没个子也没文化没技术。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地混到这帮里头来的,反正他现在啊,风光得很,出门有专车呢。
    在打算写这个小说的时候,我没有预料到这个C城市竟然会有这么一个黑帮门派。我原想让二狗子在这个城市里*自己的实力七混八混七打八打先搞出点名堂再说或者搞不出名堂也无所谓大不了回家乡还是一个著名的流氓嘛。但此时此刻,二狗子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个机会,遇到这样一个组织,应该要争取才对吧?根据故事的起因——二狗子是一个乡里来的流氓,他想到C城市来混出个名堂,这说明他是非常有责任心上进心的。责任心表现在他要出来把艺学精,好教导好自己的弟兄,给弟兄们竖个榜样,上进心表现在他不甘做一个乡里的流氓而要走出乡里进军城市。于是,我打算帮二狗子争取这个机会。
    表弟啊,这样吧,你能不能够给我请出你得初中同学?我好和他交流一番,这样也好给二狗子指条路啊。说实话,表哥啊,我那个同学也不一定会愿意见我,更别说以后会不会帮二狗子啦。那你先去试试嘛,说不定有用呢,我说。那好吧,不过我不打包票啊,顿了顿,表弟接着说,表哥啊,你是读书人,肯定懂得这个道理,要混出个样子来,首先还是自己要有实力啊,你让二狗子别在出去打架了,好好练点本事吧。我觉得表弟说得很对。
    现在二狗子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精力大大剩余。他每天都想找个人打架,可是他总是找不到人。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件,二狗子想通了,打架也不能够胡乱打,必须找个合适的对象才行。于是,我亲爱的读者,你可以猜测得到,我们的二狗子现在每天都在干什么了。是的,如果你走在街上发现一个长得很精壮的青年,穿着一身短装,眼睛发亮,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好像要把每个人都看透似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的二狗子。他现在每天走在C城市的大街小巷,寻找着一个能够和他打架的对象。他想借此打响自己来这个城市的第一炮。
    12
    小青伸了伸懒腰拿着我堆积得越来越高的手稿问我,你每天写这么字,编这么多故事不累么?我说,有什么好累的,我喜欢干这个事情。哎呀,不过,我看你的稿子都累哦。是么?那你就别看了,我们放松放松?我笑笑说。她狐狸精一样蹿到我的怀里,说,你真坏!我一边亲她一边说,我怎么坏了我怎么坏了?
    做完爱,我光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点上了一根烟。小青从后面抱着我,吻着我的头发。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说,小青,你的名字叫什么?小青说,就叫小青啊。我说,不是,我是问你的学名。学名?陈青依,小青轻轻地说。哦,你和小白还是住在一块么?我继续问。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老百姓的生活了。小青笑着说。老百姓的生活偶尔也需要关心一下嘛,我打趣说。你呀,就耍嘴皮子!我们还住一块,怎么了?没怎么,我想让你搬过来陪我住着,如果小白愿意的话,她也可以一块搬过来。我说。
    我现在和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她们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工作,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她们住在我这里,不用缴纳房租不用缴纳水电费,但她们的每一个下午都属于我。
    每个下午,我都会拿着我写好的稿子念给她们听,也有的时候是她们中间的一个念给我们另外两个人听。她们蹩脚的普通话读起我的稿子来,总是妙处横生,让我无比快乐,我现在生活中的快乐也就来源于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楼下的赌场已经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棋馆,那天我下楼买烟才突然发现了这个不小的改变。针对这个改变我产生了一些幻像:我以为这家棋馆不过是赌场的一个假象,事实上,那些坐在那里半天不走一步棋的老家伙可能全是赌界泰斗,他们在采用无比高深无比奇异的方式进行着生死之赌。
    很可怜的是,我的这个看法完全是错误的,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观察中,我发现楼下的赌场真的已经不存在了,棋馆却又是真实存在的。这让我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13
    那天晚上,表弟再次约我去洗头,我想了想答应了。在蒙娜丽莎门口,表弟叼着一根烟在等我。待我走到面前,他摸出一根烟递给我,然后我们俩就往里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表弟说,还是叫上次的那个妹子?我说,好啊。表弟笑了,说,那就继续如意、小彤吧。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里面,苏姐姐已经迎了出来。
    如意、小彤不在了,李老板,不好意思啊。苏姐姐陪笑说。她们去哪里了?表弟问。如意回家结婚去了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小彤是她的表妹,是她带出来了,这次也带回去了。苏姐姐说。
    嗯,那就另外找两个吧,苏姐姐。表弟说着,然后就往里屋走。我也跟着进去了。
    洗了头,照样按摩。表弟在那边说,表哥啊,你的那个小说写完了没?我问,哪个?就是二狗子那个啊。哎哟哟,哎哟哟,你轻点!表弟在布帘那边说。那个啊,没呢,不是让你给介绍布衣门的那个同学?你办得怎么样了?我问。
    哦,那个啊,那个……
    怎么了?
    表哥,跟你说实话啊,你可别生气,上次我是信口吹的,什么布衣门啊,分舵主是我胡说的。哎哟哟,哎哟,轻点!我看你写小说好像蛮好玩,反正也是乱编嘛,所以我也就胡说了几句。表哥,表哥,你没生气吧。
    14
    二狗子在街上找啊找啊,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他打一架的人。他找遍了C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子,从城东找到城西从城南找到城北,他始终找不到一个和他打一架的人。作为一个从乡里来到C城市想混出点样来的流氓,二狗子只想在C城市找一个人和他打一架,以作为他来这个城市的第一把火。他认为只有打架,才是他的专业,做流氓,才是他的职业,做一个优秀的流氓,才是他人生价值的体现。但是,他无法做一个优秀的流氓!
    二狗子回到了乡镇里。他背着在C城市捡来的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两把在C城市垃圾堆里捡来的水果刀出现在B镇的时候,整个B镇的都沸腾了,B镇所有的小青年都走到二狗子跟前,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大哥!
    我把小说稿写完后,给表弟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喝酒。那天晚上,我、表弟、小青、小白在表弟帮我租的屋子里喝了三件啤酒,大家都醉了。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小白的房间,她光着身子沉睡在我的旁边,另一间屋子里睡的是表弟和小青。
    15
    一个月后,我在江城的家中看电视,一则新闻让我目瞪口呆当场昏了过去:C城市黑社会在新桥余家湾发生大规模械斗,死伤惨重,其中布衣门芙蓉分舵几乎全舵覆灭,舵主李晓阳身中十二刀当场身亡。

【作者: 黄泉】【访问统计:】【2005年06月17日 星期五 23:22】【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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